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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我是个忧郁的潜伏者—赏金别传

   日期:05-09  责任编辑:惊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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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出生在一个笼子般的世界,这里生来就只有两种人:保卫者、潜伏者。

  抓潜伏者是保卫者的天职,我以为我是个懦弱的人,但是这里的律法没有牢狱,这里的规定是这样的: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

  因此,我忧郁的天性注定了我是个靠着逃亡为生的潜伏者,也注定我这一生可能只有两个最好的朋友:一把雪亮的匕首、一支几十发子弹的黑色手枪。

  我得承认虽然他们并不一定有用,但是,每次他们都毫无怨言地伴随着我,给了我最低下的生存能力。

  我永远都学不会用这把匕首或者这把枪解决自己的生命,轮回之后还是逃亡,我只有拿着我的匕首,躲在阴暗的角落,屏息倾听敌人的脚步声,然后,绕到他的背后,对准他背后那不可一世“SWAT”四个字母挥动我的匕首,刺入他的肋骨,割破他的喉管。

  这样,我才可以领取杀人所得的报酬,才可以再下一场杀戮之前购买上佳的武器,继续苟且我的逃亡生涯。

  当然,很有可能的结果是我傻乎乎地冲入保卫者的包围圈,然后在手雷、冲锋枪以及各式杀人的利器之下,身体被他们撕成了粉碎。

  我不在乎,我只知道在这样的世界里最可信最珍贵的东西,就是拼命。

  所以,我还艰难地活着。

  我的名字叫JAM.我是个忧郁的潜伏者。

  我还记得当初我出生时候,天空很高很蓝的样子,黑布套蒙着我脸,我茫然地拿着我的手枪,我不知道这对于我将意味着什么。

  但是这里除了天空,其他的就高高的墙壁遮拦了,那些墙壁沟沟坎坎,厚实而冰冷。

  有个邻居就在我身边,他有个善良美丽的名字:SMILE,我以为他会和他的名字一样对我笑笑,可是,我只看见同样的黑布套,那双眼睛空洞无神,灰色得让我想起许多次夜晚醒不了的噩梦。

  我尝试着给他一个笑脸,他只是冷酷地对我说了一句:逃命吧,假如你还想活的话

  为什么要逃命?我刚想问他,他却猫一样地向外跑去,也就是此时,我隐约听到了不远枪声四起。

  我惊恐万分,踌躇片刻,决定追随他而去

  “等等我,SMILE”,我高呼着他的名字,向着他远去的背影急步走了过去。

  还好,刚过了一个拐角,我就看见了他。

  但是,我也看见了在他不远处的一双如鹰一般冷酷的眼睛。

  枪声比我想象的还要迅速。

    SMILE没有丝毫的防备,血点从他的肩膀处渗了出来,他高高跃起,吼声如雷,手中的枪瞬时响起,非常利索地找对敌人的位置,对着来人头部连开数枪,那人的脑袋开了花,倒地而死。

  他喘息着,回头看了看惊魂未定的我,那双眼睛似乎露出一丝笑意,点点头道:走吧,快来不及了。

  我正为他庆幸,猛然又看见有人影在他背后一闪而现,枪管已经指向他的胸膛。

  我向他呼喊,他转身,敌人的枪已响,他再也没有气力端起他手中的枪,子弹已迅速洞穿他身体,他在墙壁边软软地倒了下去,血花从他的身体各处飞溅出来,把墙壁染红了很大一块。

  他死了,面朝天空,圆睁着眼睛,似乎依然在看着那片蔚蓝的天空,天空干净而遥远。

  他的眼睛依然灰色空洞,我开始痛苦着明白,这样的灰色和空洞,其实就是绝望。

    所以,SMILE就是如此灰色的一个人,他在高墙下倒下,血的图案和他每次轮回时喜欢在墙壁上刻画的贴图一模一样。

  每次我都凝视着那堵墙壁,我很想看看这墙壁之外是什么世界,是否也是蓝天白云下的杀戮,还是充满爱情和不同故事的和平世界呢?

  我不知道,我想SMILE也不会知道,他甚至没有去想过,他的血液染红的那堵墙后,是如何的一个充满憧憬的世界

  他忘记了,有憧憬的地方,应该就是美丽的。

  或许,他这一生都相信着:逃亡,或者,杀死想杀他的人。

  那次紧接着他的死亡,就是我的死,那有着鹰眼冷酷的人甩手给了我一颗手雷,那东西在地上蹦跳着,然后,一声巨响,我双眼一片红光,大厅里一个冷漠平淡的声音响起,
此后我重生,死亡,再重生,再死亡。

  我在死亡中学会了杀人的技巧。

  用微型冲锋枪把子弹一颗颗送入敌人的胸膛,在众敌之中用AK-47疯狂扫射,用沙漠之鹰射穿敌人的头颅。

  最后,黯然地死去,等待下一个轮回;或者,躲在阴暗潮湿的洞穴内,提心吊胆惶惶终日。

  我很快就明白我会和他一样,经历死亡,经历重生,如此反复。

  但是我一直以为我和他会有些不同,就像我觉得我自己的眼睛应该清亮而深邃。

  可是,这个世界找不到一面可以清楚影射自己的镜子。

  于是,我渐渐也开始绝望,我在隐意识中觉得,我死的时候应该和SMILE没有区别。

  我渐渐也忘记了墙壁之外的憧憬,一切都因为重复、死亡、轮回而麻木了。

 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:SMILE死了,但是,那不关我的事。

    我要做的也是逃命,或者死亡,或者杀死想杀我的人。

  直到我认识了MAN.他确实是个男人,虽然这个世界里都是男人,但是他却是个有品有味的男人。

  他从不让别人看他的眼睛。

  他的脸上始终都戴着巨大的防毒面具,很难想象里面藏的是如何的一个脑袋,脑袋里装的是如何的思想。

  当我偶然经过这个世界最远处的角落,我就看见了他。

  那时候他拿着一把刀,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很仔细地刻画着一幅图画。

  他的刀法比我纯熟了许多,但是不同的是,我用刀是为了杀人,他用刀却是在雕刻。

  而且,他的刀法中蕴藏了一种无比雅致的情趣,似乎为此陶醉不已。

  我为此好奇,仔细走近了看,发现他雕刻的是我在这个世界中从未见过的一种种族。 

  我疑惑着向他询问,他乐呵呵地告诉我,他现在雕刻的,是一个女人。

  女人,这似曾听说的名词,我仔细端详着他所刻画的线条,突然觉得这柔软起落的线条是我在这个世界里从未发现过的美好。

  我开始有了很快乐但说不清楚的欲望。

  脚步声让我苏醒,职业性的敏感让我从欲望的美梦中苏醒,敌人来了!

  我迅速就近躲避在一块大石之后,AK-47端在手中,我非常自信,一旦有人经过我面前的视野,必死无疑。

  令人万分吃惊的是,MAN却恍若未闻,似乎不知道大敌将近,依然一刀一刀刻画着他的女人。

  我在内心苦笑,女人虽美,但是若是MAN用自己的鲜血为那只有线条的女人上色,那未免也太不值得。

    保卫者们端着安装着消音器的冲锋枪,蹑手蹑脚着包围过来,举枪,瞄准,一共三人,全副武装。

  我通常都没有勇气冲出去,并不是所有的潜伏者都是胆大如虎的,我只是个忧郁的潜伏者。

  我相信MAN肯定也有所察觉,出乎意料的是,他却开始唱歌了。

  那歌曲撕心裂肺,我觉得即便是死都不会这么艰难。

  我把那比喻成世界上最大的悲凉,后来我知道那首名是“DON‘T CRY”。

  唱歌的人或许不热爱他的生命,但是,他为他的感觉无比忠诚

  子弹已经飞中他的身体,他在此时跳跃开去,他没有逃亡,他跳跃的方向是保卫者群中。

  这个时候,我才看见他手中捏着的那枚手雷,引线已被拉开。

  “轰~~”,爆炸声掩盖不了他吼出来的歌声,火光下那个他刻画的女人楚楚动人。

    MAN死了,手雷在他的手掌心爆炸,三个保卫者也被炸弹炸飞了出去。

  他的头颅滚到石头边上,那防毒面具还在,我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是闭着眼睛,还是睁开的。

  我站在MAN和那些保卫者碎裂的肢体上,看着石头上的女人,痴痴想了很久。

    后来我决定在石头上也去刻画一点什么,那应该是一株植物,MAN在很久后的某个夕阳满山的下午很动情地跟我说:这,就是传说山中的百合。

  当然,那是另外一个轮回中的事情。

  外面有山,山中有百合么?有百合般美丽的女人么?

  我不知道,我想象的东西模糊不清,虽然那些模糊的东西总是令人神往。

  我在有着那些向往的日子认识另外一人,名叫TONY.他是个高贵的人吧,他的身体高而结实,他喜欢把肤色晒得古铜,喜欢悠然地漫步于远方的乱石之间,用一把绿色的狙击枪非常雅致地杀死来势汹汹的保卫者们。

那把狙击枪有个好听的绰号:鸟狙;就像有他有个幽雅西方化的绰号:黑鬼。

  那些日子我再无法忍受MAN那些浪漫却实在痛苦的死亡,因此,常常躲避在他的身后,他庇护了我很长时间。

  但是他并不是一个非常让人安全感的人,狙击枪最大的弱点就是近战,而我的AK-47刚好弥补了他的弱点,因此,假如潜伏者注定是丑陋的事物,我和他的并存只是形象地说明了一个成语:狼狈为奸。

  当然,我喜欢那些高枕无忧的日子,在石头上看着蔚蓝的天空,点一支烟,风吹过来,清新的空气和刺激的烟草给了我潜伏者最高的享受。

  那些日子似乎多了些安逸,这让我默默无闻,但是他的枪法却愈加精奇。

  结果就是他杀人越来越多,因此也成为保卫者们的头号通缉犯,再然后我就变得不安全了,和他在一起通常都会导致乱枪扫射而死。

  我怨恨着,唠叨着,忧伤着,我说,这里就是浪漫不起来,比如偶然路过山林,再偶然地遇见山间清澈的泉水,我偶然地掬水入口,发现是如此的甘甜,那些是多么得让人向往呵

  他就悠然地告诉我,其实,你偶然路过山林,再偶然遇见山间清澈的泉水,偶然地掬水入口,发现是如此的甘甜。

  于是,你就多喝了那么几口,为了一直都可以把这些浪漫存放在心里,久久不能忘怀。

  但是,你不能忘怀的并不是因为这些,而是因为那泉水里有恶毒的细菌,让你一个星期都拉稀。

  我决定不靠做他的副手,我非常痛恨杀人,而他的目的只是杀人。

    我用AK保护他的同时,无疑增加了他杀人的气焰,成就了他的声名。

  这不是我想要的。

  我愈加得忧郁,浪漫并不等同于忧郁,浪漫里的泉水没有病毒。

  但是事实总会告诉你那些泉水里流淌着野兽的粪便,细菌四处游曳。

  我茫然地离开TONY而去,我的目光流向了远处。

  那是MAN经常出没的地带,那里画满了女人们的肢体,花朵以及一张模糊不清的脸。

  在我刚刚离开TONY三十秒,我就听见身后他悲惨的呼声。

  我回头望去,TONY的肢体在夕阳下四处飞扬,保卫者们依照经验在一处石缝中找到他,五六个人用五六把匕首把他身上的肉剐得四碎。

  我想了MAN的手雷,像TONY这样幽雅的人不会用武器让自己成为碎片。

  在他的想象中他会死得安详动人,表情冷酷。

  保卫者们发泄完野兽般杀人的欲望,把那些凶狠的眼神转向了我。

  我向后疾步地退缩着,并且不慌不忙地掏出一颗被我用手掌擦得亮亮的手雷。

  他们立刻四下躲散,我安然离去。

  不就是死亡而已,不就是没有了钱购买下一轮回的武器罢了,不是就多杀或者少杀一人,这些都有什么意义呢?

  在一个轮回里,TONY改变了自己,他做了保卫者,高贵地用他高贵的鸟狙,在这个世界里发疯般地寻找我的踪影,把我杀了一遍又一遍。

  我不介意,如果他是仇恨我的离去的话,他喜欢杀我就杀吧,我不介意他把我杀死多少次。

  枪声响,我死。他的笑声变态,连同他仇恨的眼睛。

  枪再响,我再死,每次在我死亡前那一瞬我都会无比怜悯地远远看着他。

  因为我知道他杀了我并不会让他真正地快乐。

  就如我也知道,无论我自己是生还是死,都改变不了我的忧郁。

    MAN不在了,他鬼魅般地消失了,他刻画的那些线条渐渐被大雨磨得很浅。

  浅到慢慢快不见了,那样,我就会忘记么?

  怀念只会让我更加忧郁。

 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匪气顿增,两个英雄般的人物诞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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